|
|
|
|
飞人
作者：晓泉 来源：网上收集 加入时间：2006-3-12 14:30:48 |
|
不是乔丹。乔丹和我说的飞人没法比。
怎么讲？我这位飞人在林子里，四五十米高的大松树上飞来飞去，风险多大呀！挣的工钱却比乔丹差远去了，这哪能比？
扯远了。
秋天一到，特别是松籽大年的光景，老家榆树屯就又见到了熟悉的面孔，飞人来了。
飞人当然有名姓，好象姓裴，黑不溜秋，中等个儿，长得绷绷的，蛮结实。
喜欢喝酒，却醉不倒，能控制，所谓：酒饮微醉，花看半开。咱们服气。
人家还不耽误大清早或满月下，寻个隐密处嗖嗖嗖一阵儿，练些啥？没人知道。问他也不说。
你撞他一膀子，他反向你赔不是。
收山干秋活的时候，遇到募捐一类，他也上前捐钱儿。
人品好，活好，还从不惹事，不愁找不到活干。
说他是飞人，也包括了干完活就走人，秋收了再来的意思。到哪儿去，从哪儿来？他自己不说，咱也休问，江湖上的规矩。
最喜欢飞人的还是我们屯的于老爷子。
于老爷子可不简单，当年硬是赤手空拳干死了二个拿刺刀的日本鬼子！有功夫！
后来，一九四五年的时候，小日本败得惨，扔下不少遗孤，老爷子看不少人顾虑，回家和老伴一核计，领养了一个妮儿，这妮儿也算孝顺，现在回国了，还常寄些东西来，老爷子也不独享，没少给邻里邻居的。
八十多岁的于老爷子拍拍飞人，孩呵，干去吧！安全第一！
飞人一拱手，爷爷，孩领了！
回头，飞人总少不了往村里孝敬些钱财才走，不独。
这个秋天，飞人跟老主顾满城家的小满成上山了，小满成也四十多了，跟村乡营林部门熟，办得来入山证，人活络得很。
正式入林前，得弄个仪式，摆上酒，磕头。
告诉山神爷，也叫老山掌柜的：晚辈上山了，得罪，得罪，多关照。
至少是心理安慰，时髦术语叫积极的心理暗示。
有没有用？老祖宗几千年都这样儿下来的，咱们就绝顶聪明？说没用？
飞人拜得虔诚，嘴中念念有词，身也躬得到位。
大山里是划片的，现在管理规范了。以前不划片，斗殴的事不少。
满成这片林相还可以，红松三棵一群，五棵一簇的，正适合飞人。你要是一棵棵四五十米的爬上去，下来，再上，那太耗力气、时间。
飞人在棵下，先敬一敬大树，作揖。
那树大多都几百年的树龄，比人岁数大多了，再者你摘他的果嘛。
拜过了，两手一拍胸口，澎澎直响，鼓气，通气。
腿脚利落，嗖嗖嗖，看出武功了！不像一般人，用脚撑子，铁的，扎进树身，一步步上，伤树如伤心呵，不行。早先，缺德的人，打松籽，竟他妈的放树，断子绝孙的，为了上边的松塔，竟用锯把树给锯倒了！
人神共怒！
后来不敢了，有人就腰里别了大砍刀，爬松树上，瞅哪个树枝上塔多，大脚肚子粗的枝干，咔咔咔，硬生生给砍折了。你看吧，秋收一过，往红松上瞧，很多都豁亮透风，缺胳膊了，这怎么能成？
最规矩的是啥也不折，飞人这种。
上得四五十米高，隐在大树冠里，看那枝上有塔，用足内劲儿，神掌啪啪啪一阵拍，那大枝先是不动，十数掌下去，大腿粗的虬枝也便抖了，枝头那十多个松塔聚成的塔球，像孩子听了放学的铃声，直跑到江里游泳似的，兴奋地喀嚓，嗖，扑通，砸碎进树下的枯草、灌木丛或松针里了。
远近的小松鼠们，打人一上树就盯上了，这工夫，便撅着大尾巴，鬼头鬼脑，过来抢。给这些小乖乖点吧，下头的人也不撵，自管自的装麻袋，背到不远处河边，戗子门口，那里正有几个下工候着呢。
挥起木榔头，把塔立起，一顿敲，松脂油籽，醇香味呀，全弥漫开了。
午饭，大马勺里，炖了刚从椴树、柞树倒木上掰下的元磨，还有河里的蛤蟆和其它野味，热气腾腾，倒上高度的纯粮食酒，掌柜的举杯，先敬山神，第二杯敬飞人，最辛苦呵！干！干！
整天，飞人的身影，从紧挨着的几棵红松树上，飞了个遍儿。
只上去一次，五、六棵树上的塔全下来了，艺高人胆大。这边脚蹬树干，朝那棵树上一蹦，两团绿色树冠间是一片湛蓝的晴空，但见飞人的身影从这天幕划过，近十来米的距离，一条美妙的斜线，人过去了。
当然，有风险！即便飞人这般高手，也有失手的时候，没抱到那棵树干上，却眼疾手快，死死攥着周围的树枝，借助树枝的弹性，一起一伏一借力，弹在另一个大树枝上，人在四五十米高处晃悠，树下的人不免心惊肉跳。
每年收山，都要送上几位呀！村子边，松树旁不知啥时候就多了一杯新土。
但飞人没受重伤，轻伤也没有，功夫好？也不全是。
甚至有了神秘色彩，说飞人飞树时身边围了一群飞鼠，又称灰鼠，这飞鼠有松鼠十几个大呢，有劲儿，天生在树上飞来飞去，说护着飞人呢，因为飞人救过飞鼠的命儿。
飞人救飞鼠命的事儿有，但飞鼠护飞人的事就只是听说了。
于老爷子在屯子里，翻着日历牌，念叨：孩子快下山喽！一边感叹：现在像飞人这样的孩儿，越来越少喽！
上一篇:早干什么去了 下一篇:旺财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