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树村的木匠黄八斤头胎生了个丫头,一心想生个儿子,又偷偷躲出去生了个二胎,哪知还是丫头,鼻子都气歪了。秋天,老婆兰花又凸着个大肚子整日在外打游击似的东躲西藏,日子虽苦兰花却满脸溢着幸福,这回特地到了城里医院做了B超,是个带把的小子,兰花想想终于有个儿子了,心里就乐滋滋的。同样肚子滚圆的还有黄八斤爹喂养的两条狗。
黄八斤爹养了一群羊,两条狗的任务就是看护羊群,大狼狗是黄八斤爹用300元买来的,那条草狗是黄八斤爹用一包桫罗香烟换来的,就叫桫罗。
狼狗产了一窝小狼狗6条,黄老七眯着眼笑了,1条小狼狗能卖25元呢!6只能抵上一只羊的价了。没过几日,桫罗也产了4条小狗,瘦儿巴几的,农村里草狗太多太普通,价贱,喂大了也没人看上眼,黄老七就拎了三只扔到门前的小河里了。
乡下的草狗往往逃不了这样的命运,一晃半个月过去两只狗相安无事,那窝小狼狗个个养得肥嘟嘟的,只是黄八斤的老婆早过了预产期依然挺着个大肚子小推车似的还没动静。
又过了几天,躲在外面生三胎的黄八斤哭丧着脸回来要钱,告诉黄老七又生了个丫头,一落地就抱去送人了,说完便一个劲地唉声叹气。黄八斤大骂城里那个昧良心的医生耍了他一回,化去300块呢,悄悄塞给那个白大褂的。
父子俩正在屋里长吁短叹,屋后的两条狗发出了争斗的咆哮声,大白天不遇到紧急的事,两条狗是不会这样狂吠的。
父子俩不由得摸了根棍子走出去,两条狗在对峙着,倒竖着脊毛,瞪红了眼互不相让,嘴里“呜呜”个不停,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桫罗后面的那只小绒球一样的小草狗正吓得“嗷嗷”叫着,狼狗步步紧逼。
黄老七一看就愣在那儿,一下子明白了,桫罗只喂着一只小狗崽子,奶水足,喂得皮球似的,和那窝小狼狗一样大。今天桫罗带着自己的小绒球出来晒太阳,狼狗以为桫罗抢了它的小狗,两只狗这才龇牙咧嘴凶狠地狂吠。
黄八斤愣在那儿,泪流满面,电击了一般,黄老七吼了一声,“还不快去把三丫头抱回来!”
黄八斤哽咽着“恩”了一声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