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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山崽
作者：葛取兵 来源：网上收集 加入时间：2006-3-12 14:30: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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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村西头有一片沼泽地，足有几百亩的地盘大，中间有一片芦苇，一人多高，密密麻麻，可以藏几十人，可谁也没有涉足过。因为这沼泽地看起来平静得很，人一踏上去，眨眼间便淤进去了。听说村子里有一寡妇立下了贞洁牌坊，却又偷汉子，被族人罚她俩从沼泽地跑过，跑得过阳间做夫妻，否则到阴间成亲。然而寡妇与汉子未跑十余步，便双双赴龙王府拜堂去了，成了水中鸳鸯。
村里有一奇人，真实姓名不佯，因善跑如猎人的赶山狗，村人叫他赶山崽。赶山崽出生时，娘难产去了阎王爷那儿，父亲便是那位寡妇相好的汉子。那一年与父亲相依为命的赶山崽5岁，眼睁睁里看着父亲绝望的眼神消失在茵茵水草中，赶山崽的眼眶里盈满了泪水。
无爹无娘的赶山崽便东一餐西一宿地过着日子。那时候村人都穷，难得饱几回肚子。赶山崽便整日价在山上乱窜，兔子山鼠，见什么捉什么，一把火一烘，填进了肚子。时间一长，炼就了一双铁脚板，跑起来呼呼生风。
赶山崽有一回高烧不退，村人想，只怕是要去寻他的爹娘了。不想，十来天后竟又爬下床，只是有些呆呆的，没有先前灵活了，便成了村人嬉戏的玩物。有一次在村西头的槐树下，村人戏赶山崽，从沼泽地跑一趟，十个鲜肉大包子。但见赶山崽弊足气，“呼”的一声，连蹦带跳就窜到了沼泽地中的芦苇地，又“呼”一声，返回到槐树下，竟让村人一个个呆若木鸡。那一次，赶山崽足足过了一回瘾，十个鲜肉包子，吃得他满嘴流油。
忽一天，一队日本鬼子气势汹汹地冲进村子，叫嚣说：“村子里藏有八路军，必须交出来，否则全部死啦。”望着黑挺挺的机枪，村人一个个脸色苍白，气若游丝，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日本小队长在人群前来回走动，突然一把将赶山崽拉出人群，“你的，小孩，八路的知道”。赶山崽颤抖着望都不敢望一眼。“糖粒子，米西，统统归你。”小队长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糖伸到赶山崽的眼前。赶山崽的眼神一亮,马上伸出黑呼呼的手拈了一粒糖塞入口中，脸上浮出了笑容，很快便牵着小队长的手向村西头走去。
人群一阵骚动。村人都知道负伤的八路就藏在村西头那株数人粗的槐树里。有几个竟然要去拉回赶山崽，被日本鬼子明晃晃的刺刀挡住了。
然而，人们看到的却是赶山崽把鬼子一个个带进了沼泽地，说八路藏在芦苇中，鬼子呼啦啦地向芦苇冲去，很快鬼子一个个无法自拔了。气急败坏的小队长掏出手枪，一枪打中了赶山崽的右脚，赶山崽一颠一颠地跑出了好几步，终于也陷进了沼泽地，好久那只捏着糖粒子的手，高高地擎起在地面上。
这一年赶山崽十三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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