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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会”
作者：蔡起迪 来源：网上收集 加入时间：2006-3-12 14:30: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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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人现在时兴炒股票、买奖卷，人人皆想中大奖发大财。老渔民水官伯却认为，那玩艺儿是阿公（国家）做庄的变相赌博，因此，不管是奖百万元钞票、还是奖高级小轿车、或者是奖大美人，对他来说，永远是烧柴煮海，热不起来。
水官伯热衷于海边澳里“讨海人”（渔民）搞的摇“会”活动，他认为，只有这种“会”，才是真正地适合渔民们集资办大事的民间信贷活动，人人机会均等，又公平合理。
水生伯的独生女海花农历年内要出嫁办喜事，因此他又入“会”壹名，月出资陆百元。此“会”有会员伍拾名，会款叁万元，经全体会员商定，于农历每月初一中午十二时正，在会头家里摇“会”。摇“会”是决定谁先收会款的表决形式。摇“会”时，用两块青花粗瓷大海碗，内置四粒白色骨骰子，摇“会”者，双手捧碗，神情专注，用力摇动，骨骰子在碗中叮当作响，如鸣佩环，摇完，掀开碗盖，察看骨骰子的点数，来决定收会款人的先后名次。
摇“会”那天，水官伯的查某人（闽南话老婆）从旧屋里搜出昔日女儿出生时用过的肚脐带一条，嘱水官伯在摇“会”前，将此物暗钉在头家摇“会”用的八仙桌下，（头家是水官伯的邻居）因“脐”与“财”在本地闽南方言中是谐音，用此办法既可保佑先摇到头名会款，又可保佑永远发财，此秘诀是水官查某人娘家祖传。
水官伯遵嘱提前来到头家屋里，细看屋里左右无人，忙用手将那条收藏了多年白而泛黄的肚脐带伸至头家用来摇“会”的八仙桌底下，奇怪！想不到，圆桌底下已有一物系之，水官伯忙把它取出察看，是一条暗红色的纱巾带，略显潮湿而又异味，拿到鼻子底下一嗅，却是当今查某子（闽南话女孩子）用的月经带。水官伯“呸”的一声，几欲甩断手，口中连呼：“衰（闽南话晦气），有够衰！”旋入头家灶间洗手，不敢声张。
待水官伯净手出来，摇“会”已经开始，首摇者是一个染着大红头发，烫着蓬蓬头的后生子，只见他双手捧碗，口中念念有饲，旁人皆不知所云。后生子摇完，掀开碗一看，四粒骨骰子皆是玖点，阳数之极限，所有会员，伸颈观之，皆以为奇，此时，红毛后生子手舞足蹈，连声高呼：“中了！中了！那鸡巴布真灵验。”旋即蹦跳而出。
水生伯这才知道那八仙桌底下的月经带是这小子所系。水官伯略知一点阴阳八卦知识，心里难免犯愁：月经带属阴，肚脐带属阳，今天这小子竟然以阴克阳，自己的财气必破无疑。果然，摇会结果，水生伯名列倒数第一。
水生伯悻悻地走回家，一进家门，却见刚才摇“会”的那个红毛小子，堂皇地坐在他家屋里厅堂正中，嬉皮笑脸的，不由地怒发冲冠，正欲发作，只见他查某人在厅堂对面用手势比划暗示着，水官伯知道，这红毛小子原来就是他未过门的女婿。
水生伯此时才悟出，刚才红毛小子摇“会”之绝招，跟自己如同一辙，肯定是女儿海花所教无疑了。只好强忍住心头的无名怒火，自认倒霉了。
想不到没过几天，那红毛小子收齐会款叁万元后，也不举行婚礼，却带着水官伯的独生女海花私奔了，家里人也不知其去向。其他会员闻此消息，纷纷来水生伯家里索要会款，水生伯遭此打击，身心俱伤，好端端的一个渔汉子，变成既会晕船又会晕陆，从此不能下海讨鱼营生，经常手捧一只破海碗，内盛几个小卵石，用力摇动着，逢人就说：“摇‘会’了！-----摇‘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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