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就发现王科长神秘兮兮的。星期六把大伙招来，莫非有重大任务？

    整个办公大楼静悄悄的。我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王科长还没到，只有稳练持重的老李和我们科的大美女小扬。他俩也没有像往常那样与我打招呼，更使我疑惑陡增。

一会，王科长急步进来。他先是朝门外左右一瞅，回身把门反锁上，朝我们几个僵硬一笑，迅速落座。

气氛诡秘，像是在策划一场政变。

王科长习惯性清清嗓子，声调比平常低了八度，而且格外动听：“同志们，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一件事需要商量。你们知道，我们科里的办公费材料费是包格使用的，这几年大家本着勤俭节约的精神，省下不少钱。我呢，也快退了，我的意思是呢……是……”平时正统惯了的他一时不知如何出口。

小杨嘴甜口快：“王科长，您的意思我们明白，您也是一片好意。咱们就直说，这点钱看如何处理，是买些什么东西最合适。”

王科长讪讪笑道：“对，就这意思。”

老李的儿子要结婚，他提出每人买台电暖气。小杨青春漂亮，张口要买数码像机。王科长征求我的意见，我还没从惊愕醒过神来，就脱口道：

“这合适吗？”

刚刚热烈起来的气氛嘎然而止。

我对自己的做法一点都不后悔。

我家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常给我讲他当年的一件事，对我印象颇深。那时，他在一个科室做副手。有一天，他们科长提出给每人买条毛巾，与他商量。那年月，老百姓的生活很苦，买毛巾，这不是搞特殊，私分公款吗？老爷子严厉拒绝了科长，并及时向组织反映了此事。科长因此受到了处分。而老爷子则受到组织嘉奖，披红带花，成为厂里职工崇拜的英雄。

虽然今非昔比，但遵守制度，维护人格是肯定没错的。王科长也没再提及此事。我想事情也就算过去了。但科里的气氛从此发生了变化。

老李那天一进门，就对小杨大声嚷，他刚买了台名牌电暖气，十一片的。我清楚他是在说给我听呢。小杨呢，那就更直接了，问我什么时候入党？进第三梯队有没有眉目？那时，大美女在我眼前一点都不漂亮。

不过，王科长不像他们俩。他胸襟坦荡，豁然大度。对我一如既往，关怀备至。几次与我单独交谈，都语重心长地要求我积极向组织靠近，争取进第三梯队。他的态度多少使我感到一丝欣慰。

值得一提的是，年底表彰大会上，我还被推举为廉洁代表。让我所有的不快一扫而光。

不久，第三梯队的名单下来了。

我的名字不在其中。

偶然一次机会，知情者私下告诉我，说你坚持原则肯定没错。不过呢，成也在此，败也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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