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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 向
作者：史雁飞 来源：网上收集 加入时间：2006-3-12 14:30: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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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进入七月,仍未见雨水。天气燥热燥热，倒柳无力低垂,行人无精打采。
教室里闷闷的，热得函授学员们喘不过气来。
铃声响了,终于下课了,学员们蜂拥般走出教室。这些成年人，听了 一上午的课，哈欠连天，头昏脑涨，个个都显得很疲倦。毕业十来年了，又重新坐在教室里听课，真的很苦，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他也是一名函授学员，他夹着厚厚的课本，慵懒地走出教室，走下楼梯，走出函授部大门。
午饭后，他懒洋洋地躺在床上，渐渐地睡去，他睡得很香、很沉。一睁眼已经是下午两点一刻钟了。下午上课的时间是两点半。他赶紧起床，顾不得洗脸，连跑带颠，匆匆忙忙向函授部赶去。当他跨上教学楼的台阶时，看了一下表，两点三十一分，迟到了一分钟。他急走两步，到了楼门口，大楼门却锁上了。一步之隔，一分之差。他被挡在了楼门外。接着陆陆续续地又有好多学员聚在了楼门口。他十分懊丧，拿出颗烟，点燃，低着头，抽着烟，走来走去。
十分钟后，楼门打开了，门前放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两个人，一个男的，一个女的，每人胸前挂着个牌子，牌子上写着：函授部工作人员。那男的瘦高瘦高的，尖嘴，戴着付眼镜，眼睛在眼镜片的背后转来转去。那女的矮胖，嘴巴微突，四十多岁的样子，短发，向后梳拢着，有点乱。
门开了，学员们赶紧向楼里奔去，在前面的几个女生已经从桌子和门之间的空隙中挤进楼门里。
“去去去，出去，谁叫你们进来的。”那女人赶紧站起来连推带拥，挡回了已经进到楼门里的那几个女生 。
大约过了两分钟，那个瘦高的男人冷着脸说：“站好队，一个个进来，签名，并写清哪届哪系。”
站在前面的女生，走上前，签了名，正要往楼门里走，又被拦住了，那女的说：“交上钱，再进去。”随后，又向楼门外嚷一句：“大伙准备出十元钱，签完名，交钱。”
“交钱，交什么钱？”一个学员问。
“每人交十元钱。”那男人说。
“为什么要交钱？”一学员又问。
“不交钱，就别进去听课。”那女人说。
学员们莫名其妙地议论着：“怎么回事，什么意思？”
前面的几个女学员不知是为了面子，还是胆子小，竟掏出十元钱，交给那个女人，女人一边记录，一边收钱，一边放她们进去。
轮到他时，他说：“请问，这是交的什么钱。”
“你尽管交钱就是了，问那么多干什么。”男人瞪着眼说。
“无缘无故地交钱，总该问一问吧。”他说。
“无缘无故？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我？他摸着脑袋想了想说：“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交钱。”
那男人抬起左腕用右手指着左手腕上的表说：“就为这，为这！知道了吗？”
为这？表？时间？他恍然大悟，自语道：迟到了。随后，又惊奇地问：“怎么，迟到，迟到还要罚款呀？”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赶紧交钱，去上课。”那个女人不耐烦地说。
他说：“不合理，迟到一分钟，就罚款十元，我们是函授学员，又不是企业公司的工人。”
“哼，你要是在企业公司，出现这种现象，早就被老板炒鱿鱼了。”
他说：“这太不合乎情理，我们的学费、书费、考务费，教师的辛苦费，都已交齐，现在又出来个迟到费，是不是以后还要有早退费，请假费啊。”
那男人笑着说：“你很有见地，那收早退费、请假费是早晚的事。”
他愤怒了：“你们这是乱收费，我要告你们。”
男人哈哈大笑：“告我们？这是学校开会研究决定的，是上级有关部门同意的。”
“没听说过，上课迟到了还要罚款，不合理，我们不交钱。” 一群学员嚷嚷着，你一句，他一句。后面的三个女生也不说什么，转身下了楼门外的台阶。
没想到她们三个人却出了事。原来，她们三人从后面绕到楼后，从窗子跳进了楼里，让楼里的执勤人员看见了，她们三人急速地躲进了厕所，后来，又从厕所窗子跳出来，由于窗子太高，一个女学员当场摔折了腿。学员们慌乱地跑过去，叫来了救护车，七手八脚，将女学员抬上车，救护车呼啸而去。
“为了十元钱，值得去跳窗，这住院费得多少十元的组合，多不划算。”那女人撇撇嘴又接着说：“你们是毕业班，不交钱，影响到毕业，更不合算。”
后面的几个函授学员又递上钱来，他们害怕了，怕真的白白耗费这三年的光阴，为了十元钱，毕不了业，那多亏呀。
接着又有几个函授学员摇摇头，叹口气，无可奈何地也掏出钱。
他没有交钱，当然也没有去听课。
他敲开了函授部主任的办公室。函授部主任的回答更令他瞠目结舌。“年轻人，你太木了，在这金钱至上，知识爆炸，经济发展的年代，搞活经济，提高效益，学校也不能例外，这可关系到你的自身利益呀。”
三天后，在函授部楼门前贴出了一则公告：数学系的张宇航同学由于某种原因，取消离散数学和高等数学的考试资格，等候补考通知，补考费每科一百元。后面还有那三个女学员名字，都是等候补考通知的。
他一下傻了，他就叫张宇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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