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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鲁和他的女儿 作者:晓泉 来源:网上收集 加入时间:2006-3-12 14:30: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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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鲁是小人物,他身边的一切都很平凡。他是铁路往西边走的道班里的扳道工,他当兵复员后很晚才娶上媳妇,媳妇是天天早起去小镇上卖菜的菜农,他才刚一岁的女儿,有智障。但阿鲁却知足,他到底有一份还算稳定的工作,要紧的只是凡事小心,保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才是。每天放亮,阿鲁便从山旮旯这边的小屋到两公里远的道班去上工。铁路两边的树呵草的绿了又黄,转眼就过去了好几年。 逢到休息的光景,阿鲁就用他纯朴的智慧陪女儿进行军训,最经常的科目是起立和卧倒。“儿子!”他愿意这样称呼女儿,“听话!你必须有一样是出色的,要不长大了怎么活呀!”女儿不知听懂了没有,这个时候一般都是吐字不清地喃喃几句,然后就是起立卧倒地做个不停。阿鲁把女儿抱起来,一边转圈一边喊,“我儿子长大喽!我儿子聪明喽!”白云在他们头上旋转,满世界都能听到这爷俩的笑声。然而冥冥之中,总是有只无情的大手在捉弄人们,这年秋天,阿鲁便遇上了化解不开的闹心事儿。 正是天高气爽的时节,铁轨两边林丛全像上了颜料似的,五彩缤纷,还时不时有醇厚的味道来到鼻端,弄得女儿的眼睛鼻子不够用了。平素,阿鲁喜欢闻枕木上的晨霜被太阳晒蒸发了的味道,这天他一个劲儿地仰望,想努力从白云后面寻找出什么。他不知道究竟错在哪里,听领导的话是从老板道工的老父亲那传下来的家训:“咱们这样没有背景、没有钱财、没有技艺的人,除了老老实实地听话干活是没有别的法子可想的。”现在世道不一样了嘛?他问自己,同时就猛然想起让领导不满意的过节来了,不会有什么奇迹出现了,他彻底绝望了,连和林子边检蘑菇妇女们应酬的兴致也没有了。 阿鲁进了扳道房,打开窗子,把小小的房子扫了又扫,再弄块抹布擦了还擦。到得下午、临晚了,斜了的太阳刚巧够着西头山林最高的树梢,一阵风起,近前的枫树就像放飞了一群红色的蝴蝶,阿鲁的心情渐渐好一点了。突然,道房里电话响了,阿鲁进屋接了挺长时间,上司来的,正是阿鲁让领导不满意的地方,“三个代表的学习汇报很不深刻嘛!你是不是在闹情绪呵?你不想站好最后一班岗了是吧?”阿鲁怕写字,这时,他只有点头陪不是的份了,只听那边电话啪的一声挂了。阿鲁惊魂未定,电话又响了,赶紧拿起,却是老婆打来的!问:“孩子干啥呢?”阿鲁便吼起来,“你打什么电话?有钱是不?”说完也啪地挂了,然后坐椅子上生起了闷气。过了会儿,阿鲁忽地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儿,噢,火车快来了!于是忙不迭地跑出去,这时才发现麻烦大了!东西两边的火车对向开过来了!隆隆地震人!远处采蘑菇的大嫂没命地挥着镰刀喊着什么,啊!孩子?女儿!正在西边的两条铁轨中间玩耍呢!全然不知隆隆火车的驶近!阿鲁呆了一瞬,不知双腿是迈去搬道岔?还是奔去救女儿?刻不容缓,他跑起来,向东边道岔奔去,同时扭头没命地喊,“儿子!卧倒!”铺天盖地都是火车的轰鸣了,阿鲁微弱的声音早被淹没在排山倒海的声浪里了,好个阿鲁,只见他熟练利落地扳过了道岔!然后,像一个假人,直直地立在道岔边上,一动不动。火车呼啸而过,有热心人打开车窗向阿鲁挥手,旅客们当然不知道,车箱下面的铁轨上有位女孩,不知这位傻站着的男人刚才经历了怎样的痛苦,他们从这儿,从道房旁边,安然地乘车远去,去拥抱他们儿子女儿,去享受比一切都重要的亲情。而这位即将丢失工作的小人物,就这样孤独木然的伫在十月的晴空下。 远处大嫂的声音愈来愈近……“出人命喽!出人命喽!”清风徐来,清醒一点了的阿鲁深吸口气,只觉得血腥味直冲鼻腔,他四面张望,西边林子上边是连天的晚霞,与扳道房旁的老枫树连成一片,满世界都呈着鲜红壮烈的颜色。阿鲁终于哽咽出声了,“我,我,为什么不先救孩子?”他把头上的大沿帽子重重摔在路轨的石子上,在做出那果敢本能的举动后,他后悔了。同时迈着沉重的双腿,向那一片鲜红的铁轨奔去――铁轨中间,女儿的身影依稀可见――他跑着、喊着、哭着……突然,我们的阿鲁看见了神奇的一幕!他揉揉眼睛,确信这不是幻觉:女儿没有死!居然从铁轨中间站起来了!竟然说话了,是她说的:“爸爸!我卧倒了!我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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