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什么时候，小张明白了艺术的真谛。比如说，自己身上没钱，说成“我没有钱”就是粗俗，说成“囊中羞涩”就是艺术；一个妇女穿得露点在街上擦皮鞋，说是色相引诱，而一群男人操个照相机追着一个浑身赤裸的女人在野外拍个不停，说是艺术摄影。
    一天小张随朋友去艺术博物馆参观，大伙围着古希腊雕塑《米洛的维纳斯》，指指点点、啧啧称道。
    “不朽的艺术！”有人说。
    “体态优美舒缓，洋溢着生命的活力。”有人说。
    “多流畅的线条，多典雅的身姿！”有人说。
    “躯体符合黄金分割率，传达出流动的韵律。”有人说。
    …………
    至于小张就谈不出什么感受来了。他觉得这简直是件男不男女不女的怪物。头发短，卷曲，像个男的；脸型俊小，硬朗，也像个男的；残缺的双臂，使人恐怖；快要滑落的衣裙，使人觉得放荡；唯一娇小的双乳，使人判断出其是个雌性动物……这有什么艺术可言？
    走出大门大伙还在谈论着这《米洛的维纳斯》。
    就在转角那里，竟然站着一个乞丐。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你一跳，——是个光着上身的中年妇女。她头发短，乱，真像维纳斯的；她的双手被截了肢，也像维纳斯的；双乳不下垂，又像维纳斯的，只是脏黑一点……他们连忙躲开了，有的像避瘟疫的闪过。有个念叨说：“恶心！跑到这里来了！”
    小张看着觉得这妇女真可怜，便脱下西服，给她裹上。又在她面前的脏碗放下10元钱，就走了。他追不上大伙儿了，落了群。

上一篇:棺材边的微笑         下一篇: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