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我推着自行车走出“幸福”小区,急着要去参加同学组织的一个集会。不想没骑多远,就遇到了烦心事,再无“幸福”的味道了。
我的自行车后胎瘪了,没气了。
我停下来一检查,敢情是被路上的一颗铁钉扎了胎。我拔下那颗钉仔细端详,有点像钉驴掌的那种铁钉,可又不完全像。我朝不远处那家修车铺望了望,莫不是修车师傅为揽生意,故意朝路面扔铁钉,挣些黑心钱。要是那样,我今天偏不去补胎,打车去。可我知道那位师傅慈眉善目的,决非刁歹之徒。我还是把自行车推到他的铺子里。转身回想,或许是哪个坏小子故意损人取乐的吧,哼,我何不也扔到路上,让他们也窝一次火!
于是,我顺手将那颗钉丢在大街上。
到了同学的集会现场,自然晚了些,那位一向守时的老同学大为不满。我不得不将路上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只是没敢再提我丢钉的事。
没想到我的话题引起了大伙的共鸣。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竟把话题扯到公共道德问题上来了,他们纷纷斥责这些人道德败坏。听得我面红耳赤,犹如芒刺在背,悔不该提及扎胎之事。
有同学说,他前年曾在大街上踩到一颗铁钉,打了破伤风,最后还是发了炎,害得他躺了一个星期。
另一位同学说得更气愤。他公司的一位货运司机跑长途,半道猛然爆胎,货车失控,倾翻在路基之下,幸好司机安然无恙。事后调查发现,我这位司机是中了“铁钉雷”。
尤其是那位在市医院当护士的女同学说得更揪心,他们的救护车在运送一名重症患者途中,也曾遇到一次“铁钉雷”,轮胎爆裂,救护车失控,差点要了患者的命……
我那天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我的脑海里满是那颗铁钉的影子,它在我的面前飘来飘去,像一颗颗子弹,直射我的胸膛。我决心把那颗铁钉找回来,不能再让它折磨我。我疯似的冲出小区大门,朝丢钉的地方奔去。恰在这时,一辆救护车从我身后急驶而过。我吓坏了,前面就是那颗铁钉,万一……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嘣”的一声,那辆救护车冲出路基,我一声惊叫,从床上坐起,原来是场噩梦。老婆问我,是不是病了?一惊一乍的。我说没有。继续睡,继续做梦。天不亮,我便起了床。老婆又问我,起这么早干嘛?我说找东西。老婆咕噜了一句“神经病”转身睡去了。
我沿着大街朝前走,借着微曦的晨光,仔细寻觅……
结果我失望了。在我丢钉的地方,什么也没有。我知道,那颗钉再也找不回来了,或许它又给我闯了什么祸?我真不敢再往下想。
接下来几天,那颗铁钉的去向始终缠绕着我。我虽然知道同学们所说的那些事绝对与我无关,但我还是拨通了那位护士同学的电话。
“老同学,我想打听一下,昨晚你们医院没什么事吧?比如救护车外出?”
那位女同学觉得奇怪,就肯定地说:“没有,绝对没有。”
我再次试探:“像你说的轮胎爆裂,最近没有发生过?”
她咯咯地笑出了声:“你怎么啦?那样的事一次还不够吗?”
放下电话,我的心多少安稳了一些,但转而又拨通了那位老板同学的电话。
“我说老同学,你的货车最近有没有遇上你说的,那样的事吧?”
他听我吞吞吐吐的,就说:“什么事,快说吧,我还忙着呢!”
“就是你在上次集会上说的,铁钉雷?”
“什么?铁钉雷?我看你是疯了!”说完,他生气地挂断了电话。
我想我是要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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