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俸禄是个地地道道的穷人,他讨厌他老子给他取的这个名字,这“无俸禄”那个子不穷。前几天,老板给他们这帮民工建了一个笑话,说,等俺有了钱,喝豆浆,吃油条,豆浆买两碗,喝一碗,倒一碗,想加红糖加红糖,想加白糖加白糖,等俺有了钱,……
老板娘和老板的朋友乐的前仰后合的,可他怎么也乐不起来,他觉得这好像在讽刺他。他偷眼看了,其他的民工全都没了,都低下了头。吴俸禄穷,儿子上大学,老婆子有病,干不了啥子,还净花钱。钱对他来说比什么都重要。他偷偷躲进茅房里,光着腚,把这一年的工钱结结实实的缝在裤头子上。钱顶着他的那玩意,确实不太舒服,尤其是在干活的时候,但他心里踏实。钱只有放在这里他才放心。他还不时地用手摸摸钱还在不在。
那天,在公交车上,他就的有人碰了他放钱的地方,他赶紧下手摸了摸,结果挨了身边女人的一记耳光。他也没敢解释,吃了哑巴亏,他知道,这事没办法解释。
每当有人挨着他过去,他都格外注意他的那个地方,总想摸一摸,摸完后心理才踏实。有时候,好多人投来异样的目光,尤其是女人。可他不在乎,他只在乎那个地方的安全。
吴俸禄特别馋酒,他已经好长时间没喝酒了。成例的酒太贵,再说又没过年。在老家,一到过年,也只有过年,他会打上二斤散酒,五毛一斤,美美的喝几顿。高兴了,还哼个小曲。以前,在城里打工时,他馋酒了,就到国营饭店去,跟管理员好好说说,捡一桌客人剩下的酒菜,能吃喝好几顿。现在不行了,人家饭店还留着卖给别人喂猪呢。所以,他只有在特别馋酒的时候,到酒馆里转个圈,闻闻味儿。这样,他也会特别满意。
吴俸禄觉得城里的女人很漂亮,但主要是衣裳好看。他的老婆要是换上这样的行头,一准是全村,乃至全城最漂亮的。他平时省着吃,也戒了烟,用这些钱给老婆买点药,再到市场转了一天。他不敢去商场。他给老婆在自由市场买了一件他认为相当够档次的衣裳,花了足足三十五元。
明天就要回老家了,这也他睡不着,想着自己的老婆和儿子的模样呢。后来,他迷迷糊糊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成了老板,也给人家讲着等俺有了钱的笑话哩。在梦里,他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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