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工李凡拿到三千元工资后，用手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就直奔长途汽车站。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汽车站上的旅客熙熙攘攘。
    不好，钱呢？李凡掏遍身上的口袋，就是掏不出钱来。
    女售票员冷眼盯着李凡。李凡更加紧张，又把口袋摸了一遍，仍然没钱。
    后面的人挤得厉害。李凡撑不住了，只好从售票窗口闪了出来。他站在墙角处，把所有口袋仔细翻了个遍，最终确认，钱真的没了。
    一定是被扒手扒了！
    但李凡还是不相信，自己一米八的个子，身坯也很壮实，扒手怎敢下他的手呢？
    还好，手机还在，包工头打的一万元欠条还在。
    李凡叹了口长气，无奈地钻出人群，来到车站外的广场上。怎么回家呢？
    一辆出租车靠了上来。司机问，到哪儿？李凡摇摇头。出租车走了。
    李凡目送冒着白烟的出租车，忽然灵机一动，对，就坐出租车回去，到家后再付车费，虽说车费要比大客车贵好几倍，可不能不回家过年吧。
    又一辆出租车靠了上来。司机问，到哪儿？李凡说，到扬州的乡下多少钱？司机弄不懂，到扬州？长途啊！你为什么不坐大客车呢？这么远，打的是划不来的。李凡说，这些我都知道，我因为有急事，必须要打的，你说，到扬州乡下要多少钱？司机说，按里程算下来至少五百块。李凡摇摇头，你走吧。司机说，现在是春运，价格略微高点，给四百五行吗？李凡摇摇头。司机说，四百元，随你上不上。李凡心一横，弯腰坐了进去。
    出租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
    这时，李凡的手机响了。是家里的电话。妻子问他到哪儿了，他说正在半路上。妻子问他家里的三只鸡要不要全部杀掉，他说，一个不留，统统杀掉。妻子问他鸡头鸡脚要不要，他说头脚全部砍掉，扔进垃圾箱。
    司机听到李凡这番话，车子陡然一歪，差点撞上栏杆。李凡说，师傅，你可千万不能分神，大过年的要安全驾驶哟。司机不说话。车速明显慢了下来。
    扬州城到了。司机把车子停在一旁。司机说，跟你这位老板协商一下，到郊区还有二十多里路，你坐中巴车回去吧，我减你五十块钱，怎样？李凡拉下脸说，不行，你必须把我送到家，要不，一分钱也不给。司机说，我再减你五十块钱，你总共给三百块，就在这里下车，怎样？李凡说，不行不行，师傅，我告诉你，其它任何车子我都不坐，就坐你的车回家，到家后四百块钱一分不少你的。司机说，如果你坚持这样，再加一百块，否则，我就不送。李凡火了，你他妈到底送不送？司机一见李凡这等架势，忙启动了发动机。
    一路颠簸，车子终于在李凡的家门口停住。李凡说，师傅，请等一下，我到家里拿一下钱就来。
    这时，李凡的儿子见父亲回来了，连杀鸡的菜刀都没来得及放，就迎了上来。
    司机心里一惊。
    等到李凡从屋里拿出四百块钱，出租车已经开出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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