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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老天爷
作者：晓泉 来源：网上收集 加入时间：2006-3-12 14:30: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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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开了门往床上一扑就睡了，惯力挺大，那张双人床抗议似地响了好几声。
这床是他们两口子从旧货市场淘来的，不结实，便宜呀，才二十元钱。房东不管床，就这房子，爱住不住，明早就来收下个月的房租费了。
儿子嘟着嘴和妈妈一起回来的。老师动员每个学生都报兴趣班，母亲不许。
一进屋，儿子又不高兴了。嚷起来：“妈，你看，你看哪，老爸的鞋！”他爸睡觉不文明，身子躺大床上，一只脚却搁在儿子的床铺上，还没脱鞋。
女人不恼。她把男人手里攥的三张十元的人民币弄下来后，又解决了儿子提出的问题。一切都是那么轻柔，她知道丈夫累了，怕整醒他。不过，儿子似乎不太体谅人，又抱怨上了，这回是嫌他爸呼噜太响，影响他做作业。
“拿俩板凳，到门口做去！”母亲说。
儿子出去了。
女人给丈夫盖了件衣服，心里盘算着那二十元钱从哪惦量？每月的房租是一百五十元，现在凑到一百三了，女人叹了口气，没招！儿子又在外面嚷上了，女人出来看是落雨点了，便帮儿子搬了板凳回屋。
这工夫，男人醒了，“老婆！”男人伸着懒腰说：“钱，拿去了吧？”看女人笑了，又说“今天点高，碰上刘老板弄到工地一大车大理石，急用，卸车给现钱，每人三十元，还管一顿饭，嘿嘿，六个小时就搞定了，爽！”
女人打男人脸一下，笑了，说：“天天有这事就好了，给现钱哪！省得求爷爷告奶奶的要钱，倒好像咱欠了他似的。”她春节要钱时跟人打了一仗，也没弄回来。
“还差二十元房租乍办？”女人呆了一会儿又说。男人半天没说话，孩子上学，房租，成天是钱、钱的，俩口子也不是没核计过回老家的事。可是，老家的学校教学质量不行，再说了，俩人大张旗鼓地跑出来，再灰头土脸地回去，这脸往哪放呀！唉，忍了吧！男人终于冒出一句，“这老破房子！外边下雨屋内流，老婆孩子挤一个炕头。”
“人家和你说正经事呢！”女人有点不高兴了。
“睡觉！睡觉才是正经事儿！”男人说：“知道不？天塌下来有老爷们顶着。”
外边的天黑下来了，雨越下越大。
女人拿抹布擦了擦窗台漏进来的水，在小屋中间拉上一道帘。小小的屋子便分为两个部分了。
睡到半夜。那床的儿子嘟囔道“有水”，揉着眼睛爬过来了。
女人醒了，见是儿子，一下子很窘，一边急忙收缩臀部和丈夫分离开，很麻溜地找东西套了下边，丈夫也醒了，才明白原来是儿子床铺上边又漏雨了！
俩大人一阵忙碌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儿子床铺被褥掀开了，摆上两个脸盆，雨水自棚顶划出轻盈的流线，“叮咚、叮咚”地溅些潮气出来，女人下地扔盆里两条手巾的当儿，又立马上床了，说是看见好几只大耗子！
“下雨搬家呗。”男人说：“闭了灯就看不见了。”
三个人挤在一起。
女人忽然乐了，头顶顶男人，俏声说：“老鬼！”女人一高兴就愿意这样叫，“老鬼，那二十元钱不给她了。”
“为啥？为她不公平对待？乍不收耗子的钱呢？”男人逗乐子。
“说正经的，这两脸盆不要动，就因为这两脸盆！一早让她看看，漏得可比她说的大多了！一个盆扣十元。”
男人也笑了，说：“反正是你们老娘们的事儿。”
天亮了，女人把要房租的老女人引到儿子的床铺前，一个劲儿地比划。
老女人不甘示弱，也一个劲儿比划。最后，终于达成了一致意见。双方各让一步，这月缓交二十元，下个月再交。
老女人撑着伞走了。
一会儿，雨居然停了，太阳露出笑脸来。周围的高楼在春天的阳光里，那么可爱迷人。俩口子羡慕地看了一会儿，末了，一击掌。女人说：“感谢老天爷！”
男人说：“感谢老天爷！”
俩人把脸盆里的水倒了。拿出被褥挂铁丝上晾。
丈夫说：“我再到工地看看，兴许还有昨天那样的好事！”
女人说：“赶紧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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