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按了，让他去吧。”低低的男音。
“再压一会儿吧。”同样低低的女音。
“反正回来也没用了。”男声又说。
“嗯。”女声应着。
急救中心里医生D君和护士小W的对话。
躺在他们面前的是满脸血污刚被车撞了的X，姑且叫他X吧，还没人知道他的名姓。呼吸心跳都停止了，实习医生正给他做胸外按压。
悦耳的彩铃声响起，D君走开些，掏出手机。
“喂，你小子！什么？你的车？是的，情况不好，心跳呼吸都没了，正在抢救，估计没用了。你这家伙，怎么回事？谁的责任？哦，什么时候拿的驾照？最好拖几天再走？很难，已经差不多了，我再试试好了，看他运气吧。”
D君走回来，这边刚歇了手。心电图上仍是一条直线，等D君来宣判。
“算了？”W轻轻问道。
“再来，累了吧，我来换换手。”
D君继续胸外按压，一边的W忙着注射各种药物，准备仪器。
四十分钟后，D君放开手，心电图有了波形！
采血，输液输血，联系病房，绿色通道送进了病房。
肇事者一气交了一万元住院费，该用的不该的药物全用上了，X就是不睁开眼睛。再过些天，肇事者便不再交住院费用，甚至不太露面了。只甩下一句空头支票：住院费嘛，总会付的。便没了踪影。
费用欠得多了，医院便停了几乎所有的药，只给一些维持生命的基本需要。
半个月后，X从逐渐模糊的意识中略清醒了过来，含糊地写下一排歪歪扭扭的数字，象电话号码。试着打通了，还真找到了家人。大山里十分贫穷的家，只交得起不足千元医药费。
X有了名字。
家属怕医院催费，只捡不会和医生护士照面的时间，看一会就走。
又一个月，X摇摇晃晃的总想要从病床上爬起来，医院负不起丢失病人的责任，也考虑住院时间越久，欠的费用越多，X便让家人带着出院了。
出院时，X梳洗干净，穿着新衣、新鞋袜，消瘦，却挺清秀的小伙子，口齿不清地向医生道谢。
【编者按】相当节制的叙述，我愿意相信，在文章背后隐藏着诸多可解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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